□ 岳静(巴中市)
小舅是妈妈四姊妹中的老幺,因为妈妈是老大,小舅的年龄只比我们大十来岁。小舅个子不高,瘦瘦的,看上去身体非常的单薄。早些年,中学毕业后的小舅一直随外公在重庆的海运公司上班,常年与船为伴,偶尔回家一次总会带给我们这些小侄女不少的惊喜。后来由于重庆海运公司改革,小舅又回到我们的小县城里,现在县广播局工作。我调离出生的小县城已经六年多时间了,偶尔回去一次,看到小舅的身体越来越差,他又喜欢上了喝酒打牌,平时的话很少。有时在家里偶尔接到舅妈的电话,也多是说小舅又喝酒了,又打牌了,又不好好上班了……说起小舅一家的生活状况,妈妈总是叹气,显得非常忧虑。
在我有记忆的童年中,小舅除了辈份比我们高,很多时候也像街上那些孩子一样,喜欢带着我们这几个小侄女到处玩。在我记忆中一直有一件关于小舅的故事,可以说这件事对我后来的生活影响很大。
那是我四、五岁的时候,还没有正式进学校读书,每天跟着邻居家的大小孩子们东奔西跑的满街转,已经上学读书的小舅,星期天放假回来会带着我们去河里捞小鱼虾,在沙滩上教我们做小陷阱,然后带着我们躲藏在菜地里,看那些下河洗衣服的女人们一不小心踩进去狼狈的样子而哈哈大笑。这样的小恶作剧总是以小舅被骂或挨外婆的打而告终,而我们却快乐得像小鸟儿一样围着小舅总叫他带我们去玩。
跟着街上的孩子们玩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学会了说脏话。一天下午,小舅没有上学,他听到我说脏话,就把我拉到家门口,告诫我不准再说,否则就要打我。看着小舅气势汹汹的样子,倔脾气的我扬着小脸又说了一句,“啪”的一声,小舅的巴掌在我脸上清脆地响起来。这似乎激起了我的倔性子,我不屑的又说了一句,“啪啪”,又是两下。我和小舅由此拉开了一场固执与倔强的较量。整整一下午,我和小舅就在家门口一直僵持着,我一句他一巴掌地打着。直到妈妈下班回来,我的小脸已经被打得肿了起来,泛着青紫的颜色。妈妈心痛地一把拉过我,我才“哇哇哇”地哭出来,一肚子的委屈像山洪暴发一样一发而不可收。小舅的执着和我的倔强没有分出胜负来,这件事的后果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脏话,甚至一直到成年为人妻为人母,我身体力行并要求家人及孩子不允许说脏话。我身边的朋友偶尔说脏话,我也会劝阻,甚至还会生出许多反感的情绪来。
去年的春节,小姨早早地安排表弟来接我们回去过年,我们一家都住在小舅家里,这让我有了和小舅难得的交流机会。从他的工作聊到生活,再聊到酒和麻将,我多少了解了小舅的内心。他在广播局的工作是收电视收看费,每天接触的人各种各样,面对的情况也很多,工作起来难度很大,这跟他在航船时的工作完全是两回事,新的生活环境和工作压力都使小舅产生了或多或少的消极情绪,他渐渐地学会了喝酒,与同事们打上了小麻将,脾气也渐渐地坏了起来。面对小舅的这些困惑,我能够理解,可是除了安慰他我想不出更多的办法。
吃团年饭的时候,小舅成了全家指控的对象,最后小舅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改这些不好的习惯,我也真心的希望小舅能说到做到,像当年教训我那样,用自己的巴掌打醒自己好好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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