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倚在床头惬意地读着《迟桂花》,窗外却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,这晶莹的珍珠狂热地亲吻着万物:嘈嘈切切。不由得揣摩起这雨来。
雨,是多情的种子。它是天空对大地思念流下的眼泪,那天空固然是痴情的女子了,它们千百年来遥远地相望,用连绵的细雨倾诉着道不尽的相思,多唯美的故事!可他们不能相依相偎,演绎着的却是最痛的爱情悲剧。
雨,是多变的精怪。春天里它恰似闺中淑女,柔柔袅袅、轻盈娇羞却又脉脉深情,不是有“小楼一夜听春雨”、“天街细雨润如酥”、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的见证吗?夏天它又如顽皮孩童,机灵狡黠,喜怒无常,你还在烈日下翻晒稻谷,他却突然落到你的后颈里,使你惊慌失措,疯狂地抢收,可当你气喘吁吁、汗流浃背时,他已无影无踪了;秋雨,哦,这秋雨好像遗弃少妇,寒蝉凄切,落叶飘零,哀怨声声,也就有了“凄凄惨惨戚戚”、“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点点滴滴”、“雨到深秋易作霖,萧萧难会此时心”,更有秋女士的“秋雨秋风愁煞人”的一声叹息;冬雨便是“江关雁声来渺渺,灯昏宫漏听沉沉”了。
雨,是美的点缀。缥缈朦胧,纯朴淡远,所到之处均被赋予了生命和灵性。不是吗?戴望舒笔下那“悠长、悠长又寂寥的雨巷”美到了极致。梅雨时节江南小巷悠长狭窄而寂寥,诗人撑着油纸伞在那里独自彷徨,这情景无不透露出入骨的悲凉。这时,诗人幻想:有着“丁香一样颜色”、“丁香一样芬芳”、“丁香一样忧愁”、“太息般目光、结着愁怨”的丁香姑娘出现,这美丽、高洁、愁怨三位一体的象征,直把那理想幻灭的痛苦迷茫和朦胧的希望表现得淋漓尽致。我到过江南乌镇,走在那两旁是高高的墙壁,脚下是青灰的石板,头顶是灰蓝“狭窄”天空的小巷里,我不断地体会着那诗境,也感染上渴望“丁香姑娘”出现的强烈希冀。“丁香姑娘”哟,你那高洁、孤傲,你那凄清、太息、迷茫飘然而去的身影,总让人无法把握,平添徒劳的孤苦心绪。
雨仍在下着,我这听雨的人也化作丝丝细雨随她流淌,随风消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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