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刚回家,妻就笑眯眯地说:“嫂子家要给他爸办寿辰,叫我们明天去。”我有些疑惑。妻嗔怪道:“她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担水时最美的嫂子。”
我梦醒般拍拍自己的头。是呀,那个嫂子住在离城镇最远的山村。她有着山里人的质朴和厚道,特好客,说话做事风风火火。我前些年常爱去她家。印象里,特别是嫂子担水的本事令我佩服,无论爬坡上坎,扁担就像粘在她的肩上,两只水桶晃晃悠悠,水波盈盈,路上不会荡出一滴水,回到屋,她身子自如的一侧,那水便十分听话似的哗一声倒进水缸里,也绝不会抛洒一滴水。
到了嫂子家,嫂子要忙着去厨房为我们做饭,妻拉着我跟了进去:“嫂子,他想看你担水。”
“看我担水?那有啥看头哟,那是下蛮力。”嫂子把我们引到那个大大的水缸旁,乐呵呵地说:“我再也不用担水了,祖祖辈辈担水,硬把人担怕了。”这时,我才注意到水缸上粉白的墙壁上多了个泛着银光的水龙头。
嫂子说,三年前政府搞起红层找水工程,他们村每家每户都打起了水井,靠小电动机把水直接接到厨房来了。那漆得黑亮亮、扎扎实实的水桶也成“古董”了。
“哈哈,我再也不用担水了。”嫂子响快的声音,久久在我耳边萦绕。
绵绵千里的大巴山,万山丛中,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。看那位担水的女子,一身农装,腰肢柔韧,步履轻盈。她啊,不知挑走了多少春花秋月。看那对水桶里沁凉的泉水,波光粼粼,辉映着日出日落。看那女子侧身倒水的的身态,真像敦煌飞天一样优美飘逸……啊,好一副女子深山担水图。
那种美已深深地烙在我记忆里,可那种美,已经成为了历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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