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回了趟老家,看得满眼新奇,揣着满心欢喜,而最令人兴奋的,还是我家门前的那条路。
70年代初,我就出生在大巴山南麓这个偏僻的小山村,这里万山围绕,唯有我家门前那一条绵延曲折的羊肠小道联系着山外的世界。
也就是在这宽不过两尺,九曲回肠似的山丘土道上构成了我童年世界的全部。我们在山道上做游戏,玩“打仗”、找野果……要是遇上雨天,溜滑的土泥路,便把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“三花脸”。在这条路上,我一边玩耍,一边赶着水牛小心翼翼地走过了童年。那时,望着连绵起伏的山路,遐想山外面的世界,我们依然做着一个遥远的梦。
后来,我到村上小学读书了,那条小路是通往学校唯一的路。路远难行,每天上学,还是满天星星就得起床,喝上母亲煮熟的红苕稀饭,带上两个火烧馍,就匆匆上路了。
70年代末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我们的小山村,乡亲们汇集在山路上,为“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”而欢呼,也酝酿着修好脚下这条路。
80年代初,由乡长出任“总指挥”,以原有小山路为基础的公路建设破土动工了,全乡男女老少齐上阵,乡亲们挥汗如雨,挖泥的、打石头的、拉碾子的,号子喊得震山响,那场景简直是波澜壮阔,气势磅礴。
80年代中期,从村口通往乡场的机耕道终于修通了,那时也少有机动车开来,偶尔能看到蜗牛一样的拖拉机艰难地爬行着,只要稍不留神,轮子陷进土坑里,油门加完也爬不上来。于是在那狭窄的公路上便拥挤上来几个乡亲,脚蹬地上,手推车斗,使出吃奶的劲也要把车推上来,是这些开进村的“铁牛”,使他们结束了世代肩挑背驮到80里外的三江渡口交公粮的历史了!
然而,我家门前的公路毕竟是一条泥巴路,晴天时沙土飞扬,满身灰尘;下雨时泥泞不堪,一步三滑……乡亲们出门办事、赶场过街,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,他们都渴望着把路修好。
90年代初,乡亲们有钱的出钱,没钱的出力,把公路上全部铺上了卵石,把这条路变平坦了,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,挑箩筐的、摆摊的、卖猪肉的、走亲戚的……络绎不绝;各种车辆也多了起来,拖拉机、自行车、摩托车、小汽车……一路欢歌。乡亲们也才把山里那些“不值钱”的红薯、李子、桔子、竹子运到了山外卖个好价钱,从山外运回了化肥、水泥、煤碳……
到了21世纪,我家乡的小山村更是出现了惊人的变化,国家拔专款把我家门前那条路建成了水泥路,村里原来的土木瓦房都变成了砖楼房,乡亲们都看上大彩电、用上了冰箱,有的还买回了电脑;乡上不仅免去了“三提八统”,中央还取消了沿续2000多年的农业税,发给村民们各种补贴。
2006年,家乡公路发展形势更是喜人,国家启动了“农村公路村村通”工程,我家门前的那条水泥路也分开了几条支线,乡通村、村通社、社通户、户通户纵横交错的路网也逐渐形成,砂石路、沥青路、水泥路四通八达。
坐在舒适豪华的大巴车上,来到了我家门前的那条路上,隔窗而望,一幢幢砖房别具一格,琉璃瓦、瓷砖墙,气宇轩昂地簇拥在路旁,小汽车川流不息,新路、旧路、村庄和劳作的人们交相辉映,宛若一道美丽的风景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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