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马胜驹(通江县)
农历八月尾,九月上旬是巴山稻谷归仓的时节。国庆长假,原本可以回家帮着收割稻子的我,却留在了川东南腹地。
留下的我是沮丧的,想那去岁是自己还飞跃在碾场上吆喝牛耙的身影,想那此时此境巴山梯田里荡漾出的层层稻香,从天空到大地,从远山到近林,从草场到田埂,从谷穗到谷茬,都弥漫成一种浓郁。那蒸腾不息的稻子的熟稔的呼吸,使得整个山乡都超然、陶醉。
而此时,火车穿山越岭时的声音已喑哑,汽车爬坡上坎的勇气已偃息,我独对长案,掌起清灯,幽暗起伏的境界里,泛起的是对故乡稻香的怀念。
我是一位地道的山里娃。从幼子到成年,山的韵,水的媚,杜鹃的暗香,水牛的背,是怎样的与我融融弥弥,相濡以沫呀。而那巴山,四季轮回,春华秋实,在无数的播种里享受着收获,我于那稻谷飘香的时节,又是怎样的缱绻啊。
谷黄之时,心中如焚,渴望着几盘晴日,把漫山遍野的稻子晒匀晒透,晒得橙黄如金,晒出秋的色,秋的味。而天气大多是遂人所愿的。在那时,我便穿梭在无数的田埂中间,眼睛盯着因风而逐的谷浪,双手捋着一颗颗饱满的子粒,让那谷壳上毛茸茸粗糙糙的触觉直从手的肌肤爬进心里。这时,我便会蹲在草铺成垫的田畴上,用手拢一大拢稻穗挨近鼻梁,使劲的深呼吸,然后闭上眼睛,久久作寐,不管家人的使唤,也不管耳旁的流蛾与秋蜂的叨扰。那种感觉,仿佛是父亲口中吞吐日月的气息更接近于我初恋女友的发香。那种气息能升腾出甜醇的滋味,让我口生香津,更能够随着秋风的抑扬顿挫敲击我与巴山息息相关的心之琴弦。
十月的细霏已沾染了我太多的愁肠,不知道今年秋收双亲是否干得算利落?而在异乡的我,早已在梦的轻波里闻着稻香低徊。眼寐处是家亲的微笑,浑如饭粒喂饱我的饥肠,好似稻香熏染我的体魄,让我坐看云起,笑面人生!
那芬芳馥郁的巴山稻香,穿过山的峰,地的岙,流进我异乡的心扉,安顿着我蜂拥的思乡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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