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远离大部队的红军队伍,在敌人白色恐怖下坚持五年多游击斗争,在人迹罕至的巴山老林生存两千多个日日夜夜,极大地鼓舞了川陕边区人民革命斗争的必胜信心,谱写了党的武装斗争史上一曲辉煌凯歌!这,就是巴山游击队的英雄史诗。
游击队的建立及早期斗争
1935年2月,红四方面军撤离川陕苏区长征前夕,方面军总部、川陕省委、省苏维埃决定组建巴山游击队“支持苏区,留守阵地”。抽调红军部队300余人,编成3个大队,由刘子才任司令,赵明恩任宣传部长,司令部设在南江桃园麦子坪。
2月下旬,红四方面军结束陕南战役回师川北途经桃园时,将一部分部队和长赤、南江、英安(今旺苍境内)县的地方干部和陕西红庙塘游击队编入巴山游击队,巴山游击队扩编为一个独立师,师长刘子才,师部设在桃园与陕西交界的台上,全师共约1000人。徐向前在桃园召集独立师连以上干部开会,要求大家发扬红军英勇善战的光荣传统,坚持川陕边游击斗争,争取革命的最后胜利。红四方面军总政委陈昌浩、川陕省委书记周纯全勉励官兵:“我们共产党人是柳树型,插到哪里哪里活,插一枝,活一枝。”
红四方面军撤离川陕苏区后,游击队以“红31军”的名义 ,继续执行红军“三大任务”,建立了川陕边喜神坝、小坝2个乡、11个村苏维埃政权,同时还成立了一个县委。9月,打败国民党38军两个团的进攻,重创南郑县保安大队。10月,游击队发展到1200人,游击区发展到以桃园为中心的川陕边400平方公里的广大地区。
1936年3月,敌38军一个团袭击游击队驻地芦坝,刘子才麻痹轻敌,指挥失误,部队伤亡200多人,激战中大部被冲散。部队转战到桃园时,仅存260人。5月,整编为一、二两个营,分别由王天海、赵明恩任营长。8月,游击队又在小坝遭敌偷袭,被迫陷入流动作战。9月,两个营在焦家河畔会合时,仅存65人,旋即隐蔽深山,驻进岩洞。
大河石窟会议重振旗鼓
1936年10月,巴山游击队在南江县焦家河畔大河石窟召开全体会议,总结前一阶段的作战经验和沉痛教训,讨论今后的战略方针。会议批评了刘子才的严重错误,决定撤销其领导职务,分配去当炊事员。会议决定改“独立师”为游击营,辖两个队,选举赵明恩为领导人(这一时期称为“二营时期”)。从此,游击队采取一系列正确的斗争策略,求生存、求斗争、求发展,到1937年底,建立了以大园包、小园包、铁炉坝、桃园寺为中心的纵横100里巩固的川陕边根据地,部队又发展到600多人,整个根据地生气蓬勃,一派兴旺。
游击队的主要斗争策略:
(1)坚持革命思想、革命气节、革命坚定性教育。“二营时期”有共产党员60余人,成立了1个支部和5个党小组,学习、作战、生产等都坚持党的绝对领导,重大问题由党员大会讨论决定。刘子才、赵明恩常讲:“共产党员要为革命生和死,在见到大部队和首长时,敢说自己的骨头是硬的。”
(2)培养严明的纪律、过硬的作风、优良的素质。游击队官兵的座右铭是:“吃平等,穿平等,命令来了不平等。”针对巴山特点开展耐寒训练,霜天雪地不盖被,和衣而睡,人人体强耐寒。
(3)建立生产供给线,自力更生求发展。初期,实行“打陕安川”——打击陕南一侧富豪,收缴其财物充作军需;对四川一边不派款、不征粮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实行“安川不打陕,自力更生求发展”。在铁炉坝设“厘金局”,抽取商贾适当货物税,派出“护商队”保护过境安全;在焦家河、黄家坝、甘家坝、铁炉坝、安子坝、桃园寺兴办集市贸易,改革衡器(改十六两为十两一市斤),公平交易;在盘龙湾、苏家河、白坝等地开荒种地,在大、小园包修建营房,秘密储备大量武器和“油米子”,“3年不生火,照样能过活。”
(4)视人民群众为父母兄妹,密切渔水关系。刘子才和赵明恩,经常翻山越岭访贫问苦,针对群众的实际困难,发动游击队战士尽力帮助解决。焦家河有一曹姓母女,家里缺劳力,生活很困难。游击队就给她们出钱垫底,在川陕道上开起一家旅食店,结果生意兴隆,生活很快好转。寨坡有个叫“杨胡子”的农民,被土匪抢光了,游击队就重新给他制了家业。寨坡、桃园、焦家河的石仲甫、岳朴林、张万喜、王开榜、王士清、欧二等农民,都各自得到了游击队送给的1头耕牛和部分农具。游击队把游击区的农民看作是自己的兄弟姐妹,有求必应,有急必救,有难必解;农民则把游击队当成救命恩人,亲如一家,不分彼此。如今,桃园和寨坡一带还流传着当年的民歌:
寨儿坡,路儿荒,
跑烂草鞋一双双。
只要红军不断粮,
哪怕跑断脚板掌。
盘龙湾,盘龙湾
前通陕西后通川。
自从有了游击队,
山里人民见青天。
(5)广泛开展统战工作。南郑资本家张绍祥13次为游击队购买枪支,南江退伍军官张晓康鼎力支援游击队,后来二人被国民党当局以“通共”罪杀害。通过宣传党的统战政策,还启发教育了一些开明地主和资本家为游击队服务。1939年,上两大地主(统战对象)吴良伦,获悉国民党“新九师”要对游击队发动“清剿”,立即派家丁给赵明恩送信,使游击队及时转移。不料,吴良伦因此事被捕,国民党部队强行押他带路找游击队。他寻机逃跑,不幸坠入雪坑冻死。
党中央关怀巴山游击队
党中央十分关心巴山游击队。1935年6月红一、四方面军会师,毛主席曾过问留在巴山上的游击队。9月,张闻天写于哈达铺的《发展着的陕甘苏维埃运动》一文,提出在政治上要同“通南巴游击队取得配合,协同动作及汇合”。从1937年5月至1940年春末,党中央及周恩来副主席6次派人与巴山游击队联系,终因国民党当局拒不承认这支游击队的合法地位和种种复杂原因,游击队无法按中央指示“开赴延安”。
1937年5月,党中央派何孝林从延安给游击队送来信件、书报、地图和4套黑桃尼八路军军服样品,通知游击队开赴延安。但刘子才认为此通知与“留守苏区”精神不符,提出请组织上派一位原先大部队认识的人来传达。
1937年9月,第二次国共合作实现。中共中央要求国民党当局承认巴山游击队的合法地位,而国民党诬蔑这支游击队是“土匪”而拒不承认。1938年春,中央又派原红四方面军第33军99师团长王正坤到四川,与游击队联系。又因王正坤返回途中,党的汉中交通站转移,王被捕入狱,一时中断了与党中央的联系,党中央久未得到巴山游击队的消息,周恩来副主席十分关心,找当时在中央组织部工作的赵明珍,给她大哥赵明恩写了一封信,附上她的一张照片;中央组织部也同时找赵明恩的同学魏传统给游击队写信,一并由蔡畅发出,但又因故没有联系上。
1938年夏,党中央又派出原红四方面军交通员吴显国回川北工作并寻找游击队。吴在南江赶场镇遇到已获释的王正坤,几经周折获悉游击队的情况,向党中央作了报告。
1939年夏,中央又将陈昌浩、张琴秋的亲笔信和照片,辗转送到川康特委,其信和照片又被丢失。
1940年春末,党中央尚不知巴山游击队已经失败,又经八路军西安办事处,派杨桂林到南江与游击队联系,杨到巴中后,即被国民党当局逮捕。
离娘的孩儿守巴山,
儿子的亲娘在延安。
巴山—延安隔千里,
母子的心紧紧相连。
——巴山民歌
巴山游击队指战员也无时无刻不想念党中央。赵明恩曾给刘伯承写信和派人赴延安,也未能与党中央取得联系。
巴山“清剿”与游击队的失败
游击队存在于大巴山,国民党及川陕军阀如芒刺背。从1938年秋季开始,国民党调集川陕两省军队南北包围“清剿”游击队。游击队依靠群众的支持,依托大、小园包万山老林和悬崖峭壁的有利地形,先后击溃胡宗南新编第九师和川军杨晒轩师的进攻,歼敌1000余人。
进入1939年冬,国民党21军旅长李子犹4个团7000人马,对游击队实施新一轮残酷“清剿”。巴中人李子犹暗熟巴山地形,将游击区的农户强迫迁走,制造“无人区”,断绝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及其粮食、武器、情报来源。在极端困难的日子里,游击队员吃草根树皮充饥,穿的裤子膝盖以下全被荆棘撕成了烂巾巾,日夜行走于冰天雪地,与敌人顽强战斗。后来,游击队里出了叛徒,出卖并杀害老管理排长(任某某),山上储备的粮食、弹药无人知道,游击队陷入绝境。群众冒着生命危险,闯过敌人的封锁线,设法为游击队送干粮和食盐,不少乡亲惨遭杀害和冻死山头。1940年3月,游击队转战到碑坝附近一个叫老窠树的地方,同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展开殊死搏斗,大部分壮烈牺牲。
赵明恩带着3名战士突出重围,打算潜回达县老家继续革命,行至南江杨坝猪槽沟,被可耻的叛徒杨芝芳杀害。先期突围下山的刘子才,化装经汉中、钢溪河转战到长赤,以织布为掩护,联络失散游击队员,欲重振游击队,不幸于1940年5月被捕,6月在南江县城英勇就义。至此,巴山游击队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残酷镇压下失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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