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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
 www.bznews.org 巴中传媒网 2019-01-27 来源:巴中日报  【打印】【关闭
 

徐宇

  红萝卜儿蜜蜜甜,掐着算着盼过年。小时候,一到腊月,盼望过年的心情无法形容。摇着爷爷的手臂,乞求地问爷爷多久才能过年,爷爷笑嘻嘻地说:“地里的萝卜红了,就要过年了!”于是,我偷偷地跑到菜园里,心跳地拔起萝卜,看它红了没有?这份天真,一直占据着我整个童年时光。

  自我懂事起,过年是非常热闹的。首先是家家户户杀年猪,宰杀时间有早有晚,一般要看各自的家中有没有食物饲养。但一般选择在冬天杀猪,主要是便于贮存。那年头,吃年猪肉要有许可证,向国家上缴一头生猪,方可吃一整头猪肉。如果只有一头猪,那必须向国家缴纳半块。猪宰杀后,刀儿匠就必须遵守政府的规定,从头到尾随脊背将猪砍成对等的两半,国家那半边肉必须留上尾巴,又叫吃“边肉”。父亲对我们村里一位姓叶的刀儿匠毕恭毕敬,央求他在下刀时多给我家这半边留一筷头。一番乞求,刀儿匠最后一刀下去定音,父亲感激地向刀儿匠一个劲儿哈腰。也有那么一两年,家里运气糟糕,年猪在夏天就夭折了,买不起年猪,父亲和母亲只好盯着别人家杀年猪。爷爷有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每个儿女家都会给他送肉,这是一种孝敬。这年我们家没有肉给爷爷了,父亲和母亲自然羞愧和难过。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,爷爷却悄悄地将一块三斤重的腊肉送到我父亲手中。爷爷说:“明天过年你把这刀子肉煮给娃儿们吃!”爷爷对父亲说,穷今年,富明年。今年过不上富足年,来年就要加把劲,力争过上一个好年,总有一段好日子属于自己。

  缝过年服。腊月二十几了,父亲手里才勉强积攒够给我们四兄妹扯布缝衣服的钱。头天夜里,他把四个娃儿召集一起,用手指粗略的丈量了一下,看看每个人需要多少尺。父亲又算了算布票,第二天上公社的供销社去买布。有颜色的布料是买不起的,只有选最便宜的白布料。然后父亲就匆匆忙忙地赶三十里路,到渔溪区唯一一家染坊,排大半天队将白布染成黑色,然后在场后的梁桥河里将染布清洗晾干。白布经过高温,缩水大,皱巴巴的。父亲好不容易才将裁缝师傅请到家里来,裁缝师傅让我将一个汤碗口大的铁平锅(熨斗)用木柴烧烫,然后将折皱的染布熨平整,用尺子丈量总尺寸。裁缝师傅一声叹息,因为布料已经缩水,尺寸差了不少。我们四兄妹就排在裁缝师傅面前,精打细算地丈量,然后量体裁衣。过年新衣服短点不怕,只要是新的,穿上过年的新衣服在小伙伴们面前晃悠,心里感到无比自豪。

  储藏过年货物。腊月的后十天里,父母就给我们布置了储藏年货的任务。备柴火、牲畜饲料、人吃的食物,甚至给水缸里都备满水。保证春节能开开心心地耍几天。这几天干活的劲儿特别大。我和母亲做碱水馍馍、灰菜、豆腐、甜米糕、麻糖,炒米花……做这些食品都是力气活,将原材料用水泡涨后再拿到石磨上磨成细浆。母亲两手不空,一边推着石磨一边往磨子里灌东西,我站在母亲对面,迈着“八字脚”用力推石磨。不知磨子转了多少圈,不知我的手掌里打起来多少个血泡,我的手臂疼痛了四五天。虽然经历了这些艰辛,但一想起马上就要过年了,一切辛酸和痛苦都烟消云散。

  我们穿着过年的新衣服,拿着父亲给我们的两角或五角过年钱,跑到十几里的集市上,去看一两场电影,买几节甘蔗,买几颗水果糖,买一串“地老鼠”钻地炮儿,心里甜滋滋的。不管时光怎样流逝,童年那些过年的场景,如那一颗颗甜蜜蜜的水果糖,甜到心窝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