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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
 www.bznews.org 巴中传媒网 2019-01-06 来源:巴中日报  【打印】【关闭
 

  三石

今日冬至,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,瞬间便有了些冬的意味。

雪儿在镇里念初一,离家十几里地,平时住在学校,周末自然回家住。以往的周末,雪儿总是睡得很晚,可今儿雪儿却早醒,也不赖床,顶着寒气飞快地穿好衣服,窜到爹的房间叫嚷,起来起床,太阳都晒屁股了。爹嗯了一声,微微仰起头,睡眼惺忪地瞥了雪儿一眼,嘀咕一句,还早着呢。翻了下身子,蒙起头,继续睡。

雪儿摇了摇头,大人似的叹息一声,不再理会爹,压了井水刷牙冼脸,然后屋里屋外忙乎起来。九点之前,雪儿必须将家里卫生打扫干净。

爹娘都是极要好的人,虽然穷,但无论何时家里都是极为整洁的。但两年前,爹骑摩托带着娘和弟弟去邻村赶集,路上遭遇车祸,娘和弟弟都走了。这以后,爹就像换了个人样,情绪极为低落,除了拾掇几亩地赚些口粮,家里从不拾掇,连扫把都不带扶一下的,从此家里便成了如今的脏乱模样。

雪儿提着个破塑料桶,湿了抹布,呵着小手,细细地抹着饭桌灶台门窗,然后打扫着厅堂和房间,扫到爹的房间时,忍不住用扫把敲了下爹的床,嘀咕着,还不起来,要睡到什么时候。爹显然是醒着的,又翻了下身子,背朝着雪儿,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。

雪儿也无奈。

差不多费了半个多小时,才将屋里的卫生打扫好了。雪儿觉得身上热乎乎的,脱了外衣,接着清理着院子。

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屋前的一块空地,没有铺水泥。原本院里还是挺不错的,左侧一片小树林,右边则是细密的箬竹,几棵高大的龙枣和黄柿,即便是在江南农村,这景致也是极为美丽的。然而满地的落叶,混杂着鸡屎鸭粪还有些陈年的废砖碎石,与这景致却有些格格不入大煞风景了。

雪儿还小,扫地抹桌还可以,清理院子就有些为难了。尤其是那些废砖碎石,要归整清理好便有些费劲。干得累了,雪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,将铁铲摔得当当响,转身跑到爹的房间,猛然将被子一掀,嘟着小嘴,快起来了,院子里我弄不了,再不起来洪涛叔就到来了。爹蓦地便火了,腾地坐了起来,大声呵斥雪儿,做什么?来就来吧,大清早,不能让人睡个好觉。雪儿不敢再吱声,扁着嘴跑到院子里,生着气继续清理着院子。费了很大功夫,雪儿终于将满院子的垃圾聚成了一堆,找来一只簸箕,用铁铲铲进簸箕,双手提着便有些吃力了。而此时,一双大手伸了过来,接过了簸箕,很轻松地拎在手上,倾倒到不远处路边的垃圾窖。然后返回,抄起铲子熟练地上下翻飞。

还能是谁呢?自然是雪儿的爹。

雪儿突然就哭了,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。爹看见了雪儿哭了,有些心疼,有些愧疚,你这是做什么?不过年不过节的,犯得着弄这么干净,过几天还不得脏。

雪儿哽咽着,有你这么说的么?洪涛叔马上就要到了,你还想让人家帮着打扫吗?丢不丢人?

雪儿说的洪涛叔是县里的干部,跟雪儿家结了对子。洪涛叔人很好,时不时便会送些柴米油盐什么的,还给雪儿买衣服买学习用品。不仅如此,还帮着干农活,将雪儿爹赶起床一起去割禾插秧。雪儿看得出来,洪涛叔干不了农活,比起车祸受伤的爹都差老鼻子了。可洪涛叔仍干得很快乐。上个礼拜,也是周末,洪涛叔在雪儿家吃了餐饭,菜还是洪涛叔带来的。临走时洪涛叔说下周末还来,一起把家里打扫干净。爹听了没有任何反应,雪儿的脸却红了,总觉得不应该这样。所以,一大早雪儿就起来打扫卫生了。

而这会儿,爹的脸竟然也有些红了,抹了抹雪儿脸上的泪水,柔声说,好,爹听雪儿的话,爹帮着雪儿一块儿打扫,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,待会儿洪涛叔来了,就是想打扫也没得打扫,行不?

冬天到了,春天还会远么?雪儿突然想起语文课老师念的一首诗来,咯咯地笑出声来。太阳出来了,雪儿脸上的泪珠在阳光映照下,闪闪的,煞是好看……


 
  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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