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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是老的辣
www.bznews.org 巴中传媒网 2017-12-17 来源:巴中日报  【打印】【关闭
 

  刘平

槐树小学在一片山坳里。槐树村的孩子,小学都在那里读。

新学期开学,三(2)班班主任柳依依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,王秀秀又不来读书了。王秀秀其实很聪明,但就是厌读书。她的父母也认为,女娃娃读书没啥用。三年,王秀秀就先后四次辍学,每次柳依依都去劝,说得口干舌燥,王秀秀才又回到学校。

柳依依知道,事情的关键是王秀秀父母。想到王秀秀,柳依依心里就不是滋味。

城里孩子,除了读书,家长还要掏大把钱让他们上各种兴趣班。城里家长,把孩子的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柳依依觉得,王秀秀的父母,简直就把王秀秀当成了一棵草。

下午放学后,柳依依又去了王秀秀家。

王秀秀的家在麻柳坪,离学校有四里地。山路弯弯曲曲起起伏伏,柳依依走出了一身汗。去的次数多,柳依依对那个院子已经很熟悉了,土坯墙瓦屋,院里一棵柿子树,四周围着篱笆墙,篱笆墙上爬满牵牛花。转过一个山口,柳依依就看见王秀秀在院子前一片草地上放着一群鹅。王秀秀看见柳依依,想跑,柳依依喊一声:“王秀秀!”才站住了。

“王秀秀,你跑啥?”柳依依走到王秀秀跟前,说。

王秀秀耷拉着头,不说话。

一身脏兮兮的蓝底碎花衣服,凌乱枯黄的头发,满是泥污的脸蛋,黄黄的鼻涕,像两条软体虫子。看着王秀秀的样子,柳依依心里突然有些来气,问:“你爸妈呢?”

“在家。”王秀秀怯生生说。柳依依拉着王秀秀往家走。

王秀秀父亲在修补破了的猪圈,嘴里叼着半截香烟。母亲在拌鹅食,浑身也是脏兮兮的。见到柳依依,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路。

柳依依说到了王秀秀读书的事情。

没想王秀秀父母还是那个观点:女娃娃读书有啥用?

柳依依心里来气,说到了城里家长如何重视娃娃读书。王秀秀父亲说:“城里是城里,我们山里不一样。”

柳依依说:“有啥不一样?”王秀秀父亲说:“就是不一样。”

柳依依说:“你们这样会误了娃娃前途的。”

王秀秀母亲说:“山里女娃娃,有啥前途?”“山里女娃娃咋就没前途?”柳依依说。

“王秀秀很聪明,你们想她一辈子窝在这山坳里?”柳依依又说。

……

说得口干舌燥,还是没说通王秀秀父母。柳依依把王秀秀揽在怀里,轻声问:“秀秀,老实告诉老师,你想不想读书?”

王秀秀看看柳依依,又看看父母,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
带着失望,柳依依走了。

回到学校,柳依依把事情对老校长说了。老校长沉沉叹口气儿,一会儿,说:“我来想想办法。”

柳依依想,老校长也不一定有啥好办法。

然而,柳依依没想到的是,两天后,王秀秀就高高兴兴来学校读书了。柳依依更没有想到的是,王秀秀和她的父母都像变了个人,王秀秀变得特别爱学习了,几次单元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;王秀秀父母也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学校一次,和老师交流意见,了解王秀秀的学习情况。

柳依依问老校长:“您是咋说服王秀秀父母的?”

老校长笑了,有些神秘。说:“保密。”

柳依依说:“哎呀!老校长您说嘛,我也学学经验。”

老校长又笑了,说:“这个……你学不会。”

柳依依说:“老校长,您别小看人,只要您说,我就能学会。”

老校长想想,悄悄对柳依依耳语。柳依依呆了。

“姜,还是老的辣。”柳依依想。后来,王秀秀走出了一条令人欣慰的成长之路:小学毕业上了镇上的初中,又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;再后来,考上了一所全国重点大学。而这时,老校长早已退休了。

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王秀秀父母杀鸡宰鹅招待老师们。老师们也都给王秀秀买了学习用品作为礼物。

王秀秀父母把退休在家的老校长也请来了。

心里为王秀秀高兴,老校长和老师们都喝了一点酒。喝着酒,王秀秀父亲说:“秀秀能有今天,一要感谢老师们的培养,二要感谢一个人,当年,如果不是他给我们指点迷津,秀秀这辈子恐怕就误了!可惜,他现在不晓得在哪里?”

柳依依看着王秀秀父亲,说:“你说的是不是‘周半仙’?”

王秀秀父亲说:“柳老师!你……咋晓得?”

“什么‘周半仙’啊?”柳依依说,“当年,为了让你们重视娃娃读书,老校长万般无奈,就假扮‘周半仙’,唉!你们呀!”

“啥?‘周半仙’是老校长假扮的?”王秀秀父母都呆了。

老校长颔首,微笑不语。

那一刻,犹如醍醐灌顶,王秀秀父母终于大醒。他们端起酒杯,走到老校长身边,泪光闪闪:“老校长,谢谢!谢谢!”

责任编辑:陈祖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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